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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戏开演

作者:莲池幽径
    可如今,这个荣誉就像司马旭身上穿着的行当一样不和时宜了。但他此时有着无可比拟的骄傲,光荣地背负着神鹰世家剑客的称号,他自信有足够的技巧和剑术来捍卫这种骄傲。

    虽然客栈里的人用各种古怪的眼光盯着他,但没有人在见到剑客那冷漠而自信的眼睛后敢冒出一句无礼的话。

    剑客身后跟着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穿厚裘皮大衣的姑娘。这女子一定向司马旭道了谢,因为剑客们用一种文明世界早已遗忘的古老仪式向她鞠躬。

    “看!”左丘明羡慕地摇了摇头说,“光荣的剑客又一次向美丽的公主伸出了手。谁知道他又从哪儿弄来这两个落魄的人?”

    “他们是大平原上的女真人,”乐术清了清嗓子,他站在椅子上,向他的朋友挥手,“他们的着装是女真族的服装。”

    显然,这两名外地人拒绝了司马旭的进一步帮助,因为剑客在鞠躬后和这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才转身离开。他带着傲慢的气势昂首挺胸穿过人群,就像一个即将走向王座接受册封的帝王。

    冷屿站了起来,司马旭第一个走向他,向他张开双臂。冷屿热情的和他拥抱,依稀感觉到剑客粗壮的手臂也正激动的拥抱着他。然后他们都退后一步,彼此对望了一眼。

    司马旭一点也没变,冷屿想。除了他那双忧郁的眼睛里有了更多的皱纹,棕色的头发添加了更多的风霜,斗篷上也有了更多的磨损,他那古老的盔甲上也有了更多的污渍。

    但是,剑客俊逸的胡子……他所有的骄傲和喜悦……仍然优雅,他的盾擦得亮亮的,当他看到他的老朋友时,棕色的眼睛是温暖的。

    “你留了胡子,”司马旭用饶有兴趣的口吻说道。

    然后剑客转过头向左丘明和洪老伯打招呼,乐术去叫小二上酒,云婉儿此时正忙碌地招待其他顾客。

    “你好,大侠客!”角落传来左丘黎温柔却冰冷的声音。

    “左丘黎?”当司马旭转向双胞胎中的弟弟打招呼时,他的脸色一沉。

    萨满推开兜帽,让炉火炽热的光线照在他恐怖的脸上。司马旭的训练有素,让他能够按捺住所有的诧异,刹那间只表现出一些不安,但仍然忍不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冷屿意识到这位年轻的萨满从朋友们的不安表情里得到了许多病态的乐趣。

    “需要我去帮你点些什么吗,左丘黎?”冷屿关心地问。

    “不,谢谢。”萨满回答道,他又缩回角落。

    “他几乎不吃东西,”左丘明面露担忧之色,“我想他可能只靠空气来生存。”

    “有些植物真的只靠空气就能存活,”乐术在为司马旭敬酒时说,“我看见过。它们漂浮在空中。用根部从空气中提取水分和养分。”

    “真的?”左丘明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问。

    “我实在搞不懂,你们两个到底是哪一个更蠢,哪一个更能扯,马尾巴,你小小年纪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洪老伯不耐烦的说,“好了!现在人全到齐了。有什么新消息吗?”

    “全到齐了?”司马旭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冷屿,“左丘彤呢?”

    “她不能来了。”冷屿简要的答复,“我们原本还指望你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她的事!”

    “我不知道啊,”剑客皱起了眉头,“我们一起往北走,当我们即将到达以前的神鹰平原时,我们就分道扬镳了。她说要去投靠一个什么远方的亲戚。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

    “唉,我想大概就只有这些了。”冷屿叹了口气。

    “司马旭,你的家人呢?你找到你的父亲了吗?”冷屿关心地问。

    司马旭开始讲述他前往神鹰平原寻亲的故事,但冷屿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他的一颗心全悬在左丘彤身上,在他所有的朋友中,她是他最希望见到的人。

    尽管过去了四年,他还是无法忘记她漂亮的黑眼睛和略带捉弄的笑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疯狂地想念她。狂野,精力充沛,暴躁……这位女剑客拥有冷屿所没有具备的一切特质,可她属于人类,而仙翼族人和人类间的爱情大多只能以悲剧收场。

    但正如冷屿不能否认他拥有人类一半的血统一样,他无法将左丘彤从心中逐出,随着对她的思念愈增,大脑充满了混乱的记忆,他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仔细聆听司马旭的故事。

    “我听过很多传言。有人说我父亲死了,有人却说他还活着,”徐司马脸色阴郁,“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你的继承权呢?”左丘明问。

    “就穿在我身上,”司马旭自嘲地笑了,笑中带着苦涩,这笑容让他骄傲的脸部线条缓和不少,他拍拍自己的胸膛,简单明了的回答,“我的武器和我的盔甲。”

    冷屿低头看见剑客佩挂着一把古老但却锋利依旧的双手巨剑。

    “太漂亮了,”左丘明站起身来,端详着武器,赞不绝口,“现在的武器已经没有这么高的工艺水准了。自从我上一次与食人妖战斗,我的剑就已经折断了。今天洪老伯帮我重新打造了一把,它可花了我不少钱。看来你现在是大剑客啰?”

    “至于这把剑的传说,只有在我倒下后才会损毁,”司马旭没有理会左丘明的问题,自顾自陶醉地,充满怜惜地轻抚着剑柄。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司马旭神情突然变得阴沉,嘴角挂着凄冷的苦笑,很快他又骄傲的扬起头,笑容一闪即逝。

    “跟你一起进来的那两人是谁?”乐术根本就没有心思在听,他打断他们的谈话,他用尖锐的语调指着那两个人问道。

    冷屿抬头一看,只见那两个女真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正走向火炉边的两把椅子。这男人是他见过的最高的人,六英尺高的左丘明站起来也只能到他的肩膀,但左丘明的身材宽度是那人的两倍,手臂是那人的三倍厚。虽然他穿着平原部落厚重的毛皮大衣,但还是可以看出他很瘦。那人脸色黝黑,冷屿很快看出此人面无血色是由于严重疾病或多年疲劳而导致。

    他的同伴,也就是方才司马旭对她行礼的女子……整个身体被毛皮紧紧包裹着,所以没有任何线索可寻。她与同伴经过他们身边时竟然目不斜视,没有再看司马旭一眼,女子手持一根以蛮荒风格装饰着野生羽毛的手杖,男人则背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大背包。两人在壁炉旁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蜷缩在斗篷里,轻声说话。

    “我看到他俩在小镇附近的道路上徘徊,”司马旭满脸疲惫,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那姑娘看起来疲惫得快撑不下去了,男人也一身病容,我看着于心不忍,我就告诉他们在哪里可以找到食物和住宿,顺便把他们带到客栈。他们是一个骄傲的民族,大多数时候他们会拒绝别人的帮助。但他们又累又渴,迷失了方向,而且……”

    司马旭压低了声音:“而且最近,路上要是出现个什么东西,你也不想一个人在晚上独自面对吧。”

    “我们遇到了你说的那些人,好像是在找一把手杖什么的,”冷屿严肃地说,并描述了三人在途中和大胖子宿画相遇的过程。

    “我在镇上还没进客栈前,也有一位追寻者的守卫询问我手杖的事,”虽然司马旭对他们三人的那场战斗过程感到非常好笑,他摇摇头,低声问,“手杖是蓝水晶做的,对吧?”

    “哼!一个守卫拦住了我们,他们想把左丘黎的手杖扣留起来,他们说的是‘进一步调查’傻子才会相信他的话……我立刻拔出我的剑,他们考虑再三便不敢再阻挡,”左丘明怒哼着说。

    左丘明把手放在弟弟的胳膊上。可左丘黎却甩开哥哥的手,把手臂挪到他哥哥碰不着的地方,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如果他们真把你的手杖夺走,会发生什么事?”冷屿问左丘黎。

    “他们会死得很惨,”萨满从帽檐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沙漏似地金色眼睛闪闪发光,他幽幽地说,“而且不是死在我老哥的剑下!”

    冷屿盯着那双眼睛,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全身一阵毛骨悚然。萨满的柔声细语比他哥的怒吼更令人生畏。

    “这柄手杖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能让兽面人大老远的从塞外跑到这,为了它而不惜大开杀戒?”冷屿若有所思地问道。

    “更糟糕的是……”司马旭压低声音,他的朋友不得不往他身边靠拢,“据说在北方有大军正在集结。这由一群奇怪的东西组成的……反正肯定不是人类。据说战争就要开始了。”

    “为什么?和谁打?”冷屿问,“我也早有耳闻。”

    “我也是,”左丘明闪烁其词,支支吾吾说道,“事实上,我听说……”

    对话继续下去……

    乐术打了个哈欠,转向别处看。他早就厌倦了这种无聊的话题,这年头,各种农民起义多如牛毛,灭了这个,很快又蹦出一个,蝗灾,瘟疫,各种内战,民不聊生,可汗还不停的西征掠夺领土,全国乱成一锅粥,还把人分成四等,除了蒙古人,其他等同贱民,到处都能看见奉旨被迫从北方迁移到南方的波斯人,契丹人,女真人,渤海人,高句丽人,路上遇到红头发,黄头发,绿眼睛,蓝眼睛的人都已见怪不怪,各种各样的奇闻怪事,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乐术开始在客栈里寻找新的有趣的东西。

    乐术的目光望向那个老人,道士打扮的老人还在对着炉火旁边的小男孩讲着故事,乐术注意到他的听众渐渐多了起来……两个女真族人也在听着。让他惊讶的是,当那个女真族女子摘下了她的兜帽,暖暖的炉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唐门小子不由啧啧称赞,女人的脸像大理石雕像一样精致,纯洁、高雅、冷漠。

    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她的长发。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头发,尤其是在皮肤多半黝黑的女真族人种,没有哪个珠宝商能用金线或银线打造出这种美。这女人的金发在火光中闪烁着……眼睛因为不能很快适应而快要瞎掉的夺目光芒,乐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快速移开目光。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全神贯注地听老人讲故事。从他那一身名贵的金棕色长袍就能看出这人是镇上的追寻者,而且身份不低,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喝着热腾腾的果酒。几只喝空了的杯子在他面前摆着,在乐术探究的注视下,他又招手叫小二加了一壶酒。

    前面几章为了做些铺垫,感觉有些慢热,不过亲们不用担心,后面肯定精彩,好戏开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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